第(1/3)页 医棚里的血腥味还没散。 常七在里头刮肉。 军医手里的刀很稳,一下,一下,像刮的不是活人。破帘后头偶尔传出一声闷哼,刚冒出来,又被人咬回喉咙里。 常老卒站在旁边,手扶着木板。 没人劝他坐。 这种时候,坐不住。 沈渊走到帘前,脚步停了一下。 赵铁从里头出来,手上还沾着血,见他过来,眼皮抬了抬。 “别进。” 沈渊没问。 他自己也闻得到。 身上的味太杂。 旧水,黑膏,骨扣碎开的甜铁气,还有右腕那截灰线压不住的冷味,全裹在衣袖和皮甲缝里。 医棚里躺的都是伤兵。 血热,人虚,伤口开着。 他再往里走两步,那些残味会不会顺着血口钻进去,谁也说不准。 帘子里,常七忽然绷直了腿。 军医手里的刀停住。 那截还没刮净的黑膏,本来贴在烂肉边上,此刻却像被什么东西牵了一下,往伤口深处缩了半寸。 常七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叫。 军医抬头看了沈渊一眼,脸色立刻沉下来。 “退后。” 这两个字一落,赵铁也看向沈渊。 他这才明白,沈渊身上的东西不是吓唬人的。 他站近一点,伤兵身上的残秽都会动。 沈渊退到棚外的土墙边。 风从北边刮过来,吹得破帘轻轻晃。 他低头看右腕。 袖口遮着,看不见那截灰线。 可那东西就在皮肉底下。 很浅。 浅得像洗不净的一道泥印。 小鱼手上当初也只是这么一截。 就这么一截,鼠群便从旧沟里翻起来,一只一只往军属棚钻。它们不是见人就咬,也不是乱扑火把。它们绕过守兵,绕过门栓,直冲棚里那张小床。 它们找的是小鱼手上的灰线。 后来,小鱼手上的灰线没了。 到了他身上。 沈渊闭了下眼。 面板浮出来。 【可用点数:470】 只有这一行最刺眼。 四百七十点。 不是刚有。 也不是刚想起来。 旧沟里杀的,水脉里杀的,骨水虱,骨鳞水鼠,骨扣,血扣,养场血扣,一笔一笔都在上头挂着。 他一直知道。 这不是让他多杀几只骨鼠的数。 四百七十点真砸下去,他的体魄、力量、速度都会往上拔一大截。到那时候,过去练出来的枪路才真正能跟上这副身体。 他就不是现在这个沈渊了。 赵铁一个人压不住。 韩开山带人也未必能拦住。 陆成岳若真要杀他,也不会自己提刀上来,只能调床弩、火油、军阵,把他当妖物围死。 凉关能杀他。 可杀掉他之前,他会先撞碎多少人? 第一个冲上来的,多半是赵铁。 第二个,也许就是韩开山。 小鱼若还没撤远,医棚里的伤兵若还躺在这儿,他真动起来,谁能保证他们活? 沈渊慢慢吐出一口气。 四百七十点不是底气。 是一座压在腕骨里的火炉。 他不是不敢变强。 是不敢把这座火炉,交到残秽手里。 “喝。” 赵铁把一只破碗递过来。 碗沿缺了一角,里头是半碗盐水,已经凉透。 沈渊接过,一口灌下去。 咸味刮过喉咙,勉强压住胸口那点冷腥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