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不、不知道。” “说。” “我真不知道!我在北门内墙根修沟,有人说夜里加一趟工,给两倍钱。我跟着走,走到城西旧巷塌井边,就被人从后头捂了嘴。再醒就在这儿了。” 北门内墙根。 沈渊眼神微沉。 赵铁也听出来了。 “谁叫你去的?” 那人眼珠乱颤。 “修沟头儿。” “叫什么?” 那人嘴唇哆嗦,像是想不起,又像是不敢说。 最后,他只是把头往泥水里低了低。 “我……不知道真名。” “他们都叫他沟头儿。” 赵铁还要再问,沈渊忽然抬手。 “别问了。” 赵铁看向他。 沈渊没有看那民夫。 他看的是石厅外那条横槽。 那里的水声变了。 不重。 可比刚才密了一点。 像有东西在墙里翻了个身,又把气慢慢收回去。 斜疤压低声音骂了一句。 “又要醒?” 沈渊握紧枪。 “不像醒。” “水声不对。” 李虎下意识把火把往上举。 沈渊立刻道: “压低。” 李虎赶紧把火压下去。 墙缝里那几枚骨钉又暗了一点。 赵铁盯着沈渊。 “怎么走?” 沈渊没有马上答。 他在闻。 来时的味还在。 死人岔、正口、沉井后方、右井养场,几股味拧在一起,乱得像一把泡烂的麻绳。 其中有一股味,太直了。 直得不像旧水脉里该有的路。 沈渊盯着那边看了片刻。 “先不走那条。” 郭泥鳅一愣。 “那条看着好走。” “所以不走。” 沈渊声音很低。 “旧水脉里,没有这么好走的路。” 赵铁没有多问,直接抬手。 “听他的。” 常老卒背着常七,动作很慢,却稳得很。 常七一动,伤口又渗血。 常老卒像没看见。 “走。” 李虎赶紧过来帮他托住常七的腿。 “我来。” 常老卒看了他一眼,没有推开。 魏老疤和斜疤把几个活口用绳子串住,不是绑,是防他们走散。 瘦猴缩在后头,脸色发青,眼睛还不住往那些浅坑里瞟。 赵铁冷冷道: “再看一眼,我把你扔进去陪它们。” 瘦猴立刻低头。 众人开始往石厅外退。 火把压得很低。 水声贴着脚底走。 墙上那些没暗透的骨钉,一枚一枚从他们身侧滑过去,像一只只闭了一半的眼。 常老卒背着常七走到石厅口时,忽然停了一下。 他没有回头。 只是低声开口: “七子刚才说,旧排水营不是撤。” 没人接话。 他又说了一遍。 “不是撤。” 这一次,他声音哑得厉害。 “是封了。” 郭泥鳅脸色惨白。 李虎喉咙动了动。 “封什么?” 常老卒没有答。 他只是背紧了常七,继续往前走。 沈渊站在最后,又回头看了一眼墙后暗槽。 那里的冷苦味还在。 手缩回去了。 可味留在他们身上。 他收回目光。 “走。” “把活人带回去。” “把这句话,也带回去。” 众人拖着伤员,一个接一个走进黑水里。 身后那些塌回浅坑的骨兽胚没有再动。 可墙上的骨钉,在他们离开之后,又有一枚极轻地亮了一下。 像在记路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