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送祖的队伍从后山下来时,天色已近黄昏。 夕阳把整座苏家村镀成一层暗金色,祠堂前那棵老榕树的影子拉得老长,一直拖到广场边缘的彩旗下。 鼓乐队已经收了家伙,舞狮的人也脱了狮头靠在墙根下喝水,但广场上的宴席,才刚刚进入高潮。 一千多张桌子从祠堂门口一直铺到晒谷场边缘,桌上的碗盘换了一轮又一轮。 武状元烧肉的脆皮在齿间碎裂的声音、米酒倒入瓷碗的哗哗声、筷子敲在碗沿上的叮当声、还有此起彼伏的劝酒声,混在一起,把整座苏家村煮成了一锅沸腾的粥。 苏寒站在祠堂门口的石阶上,手里还端着半杯米酒。 他额头上那点朱砂已经被汗浸得有些晕开了,深蓝色的绸缎长袍穿了一整天。 “三叔!”佛州苏氏的六叔端着一碗酒,从人群中摇摇晃晃地挤过来,脸上的褶子里全是笑,“今天这场大典,我活了七十多年,头一回见到这么排场的!三叔,这碗酒你无论如何得喝!” 苏寒还没来得及说话,六叔已经把酒碗塞进他手里。 琥珀色的米酒在碗里晃了晃,酒面上浮着几粒糯米。 苏寒笑了笑,端起来一口闷了。 米酒入口绵甜,但后劲足,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,像一条火线窜下去。 六叔刚走,增城苏氏的苏博良又端着两碗酒过来了。 这位穿着藏青色中山装的老人今天格外兴奋,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: “三叔,你大伯刚才说,你在部队立了一等功,还拿了全军兵王。咱们增城苏氏这一房,没什么大本事,但敬酒的规矩还是懂的。来,干了!” 苏寒接了碗,又是一口闷。 花都苏氏的族长带着十几个后生排着队过来了,每人手里端着一碗酒。 香江苏氏宗亲会的苏博灿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过来,手里也端着一碗酒:“三叔,我今年快八十了,从香江回来一趟不容易。下次公祭,我不知道还能不能走得动。这碗酒,你得喝。” 苏寒看着苏博灿那把花白的胡子和那双浑浊的老眼,把碗端起来,仰头喝了个干净。 接着是澳岛的莲姐,她端着一碗酒,笑吟吟地说:“三叔,我爸走之前交代我,一定要替他敬您一碗。他说苏家出了一个全军兵王,比他当年拿的武术冠军强多了。” 苏寒又喝了一碗。 新加坡苏氏宗亲会的会长端着一个白瓷杯走过来,杯子里不是米酒,是茅台。 他把杯子往苏寒手里一塞,用带着南洋口音的普通话说:“三叔,这是我从新加坡带回来的,三十年的茅台。专门给您留的。” 苏寒看着那杯琥珀色的液体,闻了一下,酒香醇厚得几乎要把鼻子堵住。 他一口闷下去,茅台从喉咙滑下去的时候,感觉像是在吞一块烧红的炭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