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用软尺量了量,记在本子上:一九八七年五月二十五日,最大叶苞直径八点七毫米。 浇完水,他抱着木盒走到石板前,打开,把那些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透气。 阳光照在那些杂物上,周伯的信、张爱玲的字条、槟城阿伯孙女的照片、谢晋那本《家的伦理学》手稿复印件、成荫和凌子风的合影、周启生的《浅草妖姬》手稿。 一共六十五样。 他把那封槟城的信,拿出来放在最上面。 那封信,赵鑫带到了巴黎,又带了回来。 信封上多了一个邮戳:巴黎·戴高乐机场。 威叔看着那个邮戳,看了很久。 食堂里传来脚步声。谭咏麟第一个走出来,手里拎着一袋橘子。 他今天穿着件旧T恤,头发乱糟糟的,眼睛还没完全睁开:“威叔,早。” 他把橘子放在石板上,蹲下来看那些摊开的东西:“阿鑫今天回来?” 威叔点点头:“下午的飞机。” 谭咏麟从木盒里,摸出那张《第一滴泪》的歌词。 边角卷得不成样子,他看了一会儿,放回去。 张国荣跟在后面走出来。 他穿着那件白衬衫,袖子挽着两道,头发刚洗过,湿湿的搭在额前。 他蹲下来翻开笔记本,放在石板上。 第十六轨:巴黎·八点三毫米。 旁边加了一行小字:一九八七年五月二十五日,阿鑫归来。 他合上笔记本,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。 是昨天拍的周启生和黄家驹他们,在录音棚里的合影。 他把照片递给威叔。 威叔看了看,放进木盒里。六十六样了。 徐小凤走出来,手里拎着那只藤编食盒,她今天穿着件素色棉袄,头发用银簪绾着。 她把食盒打开,里面是十二块新的娘惹糕。 红绿两色,用香蕉叶垫着:“邓小姐做的。她说,阿鑫在巴黎肯定没吃好,回来补补。” 邓丽君从她身后探出头来,挺着八个多月的肚子,穿着那件红毛衣。 脸上带着笑:“我妈说,法国菜中看不中吃。还是咱们的糕实在。” 顾家辉和黄沾一起走出来。 顾家辉手里拿着那张五线谱,折痕已经磨得快破了:“第四十七版。新加坡那边说,今年又加印了两千张。” 黄沾手里拎着一瓶新茅台,把酒瓶往石板上一顿:“老顾,你这谱子再改下去,这张纸就该进木盒了。” 顾家辉推了推眼镜:“早晚的事。” 许鞍华跟在后面,手里拿着那个新本子《等人》的剧本。 周慧芳拿着报表走过来:“凤凰木基金那边,收件增加到七十一份了。香港二十八,台湾二十,新加坡十二,马来西亚八,菲律宾三。另外,台湾那边来了个消息,侯孝贤导演的《新世界》后期做完了,下个月送审。杨德昌导演的《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》拍了四个月,年底杀青。” 黄沾吹了声口哨:“老侯这速度,可以的。”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。 一辆白色平治,从山道那边开过来,停在食堂门口。 车门打开,赵鑫从车里钻出来。 他站在那儿,看着凤凰木下的那些人,看了两秒。然后他走过去。 走到石板前,蹲下来,看着那些摊开的东西。 六十六样。他伸手进去,从最底下摸出那张照片。 周伯的阿珍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