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在榆关三年。 三年里,他收过孝敬,拿过常例,县库里的银子也贪了不少,没人敢追问。 但这三年,他没加过赋,没逼死过人,没把哪个村子往死里整。 旱的时候该报灾报灾,涝的时候该减税减税,能糊弄过去的就糊弄过去,能睁只眼闭只眼的就睁只眼闭只眼。 他不敢说自己是个好官,因为这世道,好官活不长。 但他也没觉得自己是个坏官。 至少比隔壁几个县的强。 平度县那个王县令,去年为了凑上头的“剿匪捐”,硬是把全县的驴都征了。 许多老百姓没了驴,自己拉犁种地,累死了好几个。 清河县那个刘县令更狠,把无主的地全卖了,买的都是他自己的人,老百姓告到府里,府里压下来,屁事没有。 他孙谦呢?该征的征,该收的收,但从不往绝路上逼。 榆关穷,他也穷。 有时候看着那些交不起税的农户,他也叹气,但叹完气,该收还得收。 这就是当官。 可现在,靠山村的人给他“送”了块“临山”的碑。 杵在这城门口,让全县的人都来看。 “他们故意的。” 老卒没敢接话。 孙谦又蹲下身,伸手摸了摸那块碑。 木头茬子剌手,“三年了。”他喃喃说,“本县没加过他们一回赋,没逼死过他们一个人,旱的时候报灾,涝的时候减税。本县自问,对得起他们。” 他站起身,望着靠山村的方向。 “可他却给本县留这么个东西。” 老卒终于忍不住开口,“县尊,您别往心里去。那帮泥腿子是谁给吃的跟谁走。” 孙谦笑了一声,“是啊,谁给吃的就跟谁走,畜生都懂的道理。临山那边,有人管他们吃饱穿暖。可本县这边,没有。” 他起身叹了口气,“去查查,靠山村那帮人从哪搬来的碑,查清楚了,别声张,回来告诉本县。” 身后衙役点点头,转身就跑。 孙谦站在原地,望着那块碑,望着碑上那两个大字,沉默良久。 “临山……” 他喃喃念了一句。 然后他摇摇头,转身往县衙走去。 晨风吹过来,很凉,他不禁抖了抖身体,伸手拢了拢官袍,出来的太急,他没穿外套。 “县尊!县尊!” 孙谦回过头,看见另一个衙役正朝这边跑来,跑得气喘吁吁。 “又怎么了?” 那衙役跑到他跟前,双手撑着膝盖,喘了好几下才说出话来,“县尊,临山……临山来人了!” 孙谦心里一紧。 “来人了?来干什么?” 衙役抬起头,脸色古怪。 “他们问咱们有没有看见临山的县碑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