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严嵩之的鼻翼动了一下。 铜壶里的茶汤已经翻了开,壶盖被蒸汽顶得轻轻跳动,香气一股一股地往外冒。 洛神花的清爽、蜜桃的软糯、冰糖的甜润,三种味道裹在热气里,毫不客气地往他空荡荡的胃里钻。 半个月了。 半个月没尝过一点甜味。 太医那些苦药、夫人那些寡淡的白粥、还有永远凉透了都没心情喝的苦茶,全在这股酸甜的果香面前,兵败如山倒。 严嵩之的喉结动了一下。 他盯着那壶茶。 茶汤已经煮成了一种极漂亮的酒红色,透着宝石般的光泽。热气从壶嘴冒出来,带着甜丝丝的白雾。 他半个月没尝过甜味的身体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内部抗争。理智说“放下架子太丢人”,舌头说“管不了那么多了”。 胃赢了。 沈豫舟在这时站起身,双手端着一只倒好的青瓷杯,恭恭敬敬递到严嵩之面前。 杯中茶汤红透明亮,热气裹着酸甜的香味扑面而来。 “太傅请用。” 严嵩之盯着那杯红艳艳的茶汤,又看了看沈豫舟那张没有半分谄媚、也没有半分心虚的脸。 他嘴角朝下,正要说出一句“荒唐”二字。 胃又抽了一下。 严嵩之的表情僵在了那里。 半晌,他绷着的脸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。 他盯着那杯茶,沉默了足足有十息。 然后,在沈豫舟恭敬的注视下,他一言不发地伸出手,接过了那只青瓷杯。 茶汤入喉的那一刻,严嵩之的眼睛微微睁大了。 酸甜适中,不腻不涩,带着洛神花特有的清爽,被蜜桃的甜味中和得恰到好处。更妙的是,那股温热的液体滑进胃里,半个月来堵在那儿的那团沉甸甸的闷气,一下子就散了。 他又喝了一口。 这回不是抿了,是喝。 第三口下去,杯子见了底。 严嵩之放下杯子,愣了好一会儿,才重新看向面前这个恭恭敬敬站着的年轻人。 他的表情很复杂。 作为帝师的尊严告诉他,不能因为一杯茶就改变态度。 但作为一个被苦药和白粥折磨了半个月的老人家,他不得不承认,这是他这些天来,肚子里最舒坦的一刻。 “这茶……”他顿了顿,把到嘴边的“不错”两个字咽了回去。 改口道:“凑合。” 沈豫舟不语,只是将铜壶里剩余的茶汤全都倒进一只保温用的锡壶里,双手递上。 “壶里还有,太傅若觉得还行,可以留着慢慢喝。晚辈的未婚妻备了两份料,若太傅喝着顺口,晚辈下次再来煮。” 这句话说得坦坦荡荡。没有邀功,没有讨好,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:我还会来。 严嵩之看着那壶茶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