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厅里的烛火跳了一下。 长公主坐在椅上,脊背挺得很直,面上的神情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。一国长公主该有的端方与矜贵,一丝一毫都没有乱。 可章嬷嬷看见了。 殿下搁在扶手上的那只手,五指收紧了。 收得很紧,又很快松开,快到没有第二个人能察觉。 因为很多年前,也有一个人说过这句话。 那个人不会写文章,不会吟诗作赋,一辈子只读过兵书。提笔写家书,错字能有半篇。 可他出征前最后一晚,坐在这座府邸的廊下擦弓弦,她问他:“你明日就走了,就没有什么话要同我说?” 他擦弓的手停了一下。 想了很久。 然后挠了挠头,说了一句让她气得差点把茶盏砸他脸上的话。 “我嘴笨,不会讲那些酸话。我就觉得……你好。” “顶好顶好的那种好。” “我这辈子,再不会遇见比你更好的姑娘了。” 她当时骂他粗人一个,撵他去睡觉。 他笑嘻嘻地抱着弓走了。 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。 那柄弓被送回来的时候,弓弦断了,弓身上有干涸的血迹。她一个人擦了三天三夜,擦到手上的帕子换了十几条,擦到指尖磨破了皮。 擦干净之后,她把弓放在博古架上,再没让任何人碰过。 那句话也一样。她把它收在心里最深的地方,落了锁,用二十年的孤傲和冷硬埋住了,以为这辈子都不会被人翻出来。 可今天,一个跪在她面前的年轻人,用了一模一样的话,说另一个姑娘。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。 他是圣上钦点的状元郎,费尽了力气,把满腹的才华翻了个底朝天,最后发现,和那个一辈子只会打仗的人,说出来的是同一句话。 能用的,都只有一个“好”字。 长公主的目光,始终落在博古架上那柄断弦的旧弓上。 停了很久。 很久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