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沈豫舟将笔搁回笔架上,揉了揉眉心。 烛火跳了两下,映得满案文字忽明忽暗。 院子里更漏敲了两声。窗缝灌进来的风已经凉透了。 就在这当口,书房的门被人从外头推开。 楚窈洲裹着件宽大的月白绒面披风,一手拎着个红漆食盒站在门口。 头发松松挽了个髻,睡眼惺忪,披风领口那圈兔绒毛蹭着她半边脸颊,看上去跟只刚从窝里爬出来的懒猫没什么两样。 “翠儿说你回来之后一直在写东西,连灯芯都没换。” 她把食盒往书案边一搁,自己搬了张小杌子坐到旁边。 盖子掀开,里头是一碗热腾腾的桂花藕粉,外加两块枣泥糕。 “先吃。” 两个字,没得商量。 沈豫舟搁下笔,看了看食盒,又看了看她睡得乱糟糟的头发。 “你怎么不多睡会儿?” “我睡不着了。” 楚窈洲打了个哈欠,理直气壮地往他手边一靠。 “翠儿说你书房的灯还亮着,我特意过来盯着你吃东西的。你要是不吃完,我就坐这不走了。” 沈豫舟没辙。 他端起藕粉喝了一口,甜丝丝的桂花味顺着喉间滑下去,满脑子的数字和策论被冲淡了几分。 楚窈洲歪着头看他案上摊开的奏疏,没兴趣。 她伸手去捏他搁在桌沿的手腕。 捏了两下觉得手感不错,又多捏了两下。 沈豫舟握笔的那只手往外挪了半寸,另一只搁在桌沿的手腕朝她的方向又送了送,方便她够着。 自始至终,笔下没停,连头都没舍得抬。 楚窈洲撇撇嘴,松开手,百无聊赖地从书案角落扯过一沓裁剩的宣纸边角料,有一搭没一搭地折起纸鹤来。 折一只,挂到笔架上。 再折一只,塞到砚台边竖着。 折到第九只的时候,宣纸边角料用完了。 她百无聊赖地托着腮,目光在烛台旁那锭墨银和沈豫舟写个不停的笔尖之间来回蹦跶。 嘴里嘟嘟囔囔地冒出一句。 “今天那个赵家夫人可真够横的,两万两拍桌上,比我买胭脂还爽快。” 她拿手指戳着桌面上一只歪脖子纸鹤。 “不过她也傻,花那么多钱就为刻个名字。要是换成我,直接求皇上亲笔写块匾挂在大门口,那才叫全京城的人路过都得仰着脖子看。” 这句话飘进耳朵里。 沈豫舟握笔的手顿住了。 天子御书。 御赐匾额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