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章嬷嬷在旁边听得直抽气。 这可是先帝亲笔题字的御赐别苑,她说挖就挖? 长公主放下茶盏,看着楚窈洲在园子里手舞足蹈地比划花池的形状、大小和朝向。 “随你。” 长公主拿起篦子,给素月顺了两下毛。手落在猫背上,没收回来,指尖在那团软绒里留了一瞬。 “本宫记得,北境旧营盘后山有一片野梨花。” 她的声音很淡,像是自言自语。 “当年驸马来信说过,春天开花的时候,白茫茫一片,从营帐里望出去,像下了雪。” 楚窈洲划花池的手指微微一顿。 她没接话,只笑嘻嘻地说:“那花池里再加一棵梨树吧。春天开白花,秋天结果子,殿下您还能吃梨。” 长公主看了她一眼。 半天没出声。 【系统:温馨提示,宿主当前行为暂未触发任何任务奖励。您只是在挖坑。字面意义上的挖坑。】 【洲洲:谁说挖坑就没用了?你等着看。】 …… 第二天,长公主府的花匠就被指派去凿地挖土。 楚窈洲亲自蹲在坑边监工,嫌这里太浅、那里太方,把老花匠折腾得恨不能当场甩铲子走人。 素月蹲在新翻的泥土堆上,白毛沾了一爪子黑泥,跟个刚从煤堆里刨出来的花猫没什么两样。 章嬷嬷站在廊下远远望着这一幕,摇了摇头。 回到水榭复命的时候,长公主正对着窗外出神。 章嬷嬷轻声道:“殿下,楚姑娘已经在挑花苗的品种了。说要种一圈月季,秋天好闻香。” 长公主没回头。 “由她去。” 停了一息,又补了一句。 “园子冷清了二十年,是该添点活气了。” 章嬷嬷垂下眼,没有应声。 殿下嘴上说的是园子。 可这二十年来,冷清的何止是园子。 …… 千里之外。 官道上,秋风卷着黄土漫天。 沈豫舟骑在马上,身后跟着一队护卫和几辆辎重马车。 他勒住缰绳,回头望了一眼。 队伍末尾拖着一辆格外显眼的板车。车板加宽过,比寻常货车足足大出两倍有余。车上的东西罩着厚实的油布,捆了五六道粗麻绳,绑得严严实实。 油布的缝隙间隐约透出些许枝杈的轮廓,连根带土,高出车沿两尺有余。 随行的护卫队长催马上前。 “大人,这车走得太慢了。照这脚程,怕是比原定日期晚两三天才能进京。” 沈豫舟收回目光,拍了拍马颈。 “慢就慢。小心些,根土不能散。” 护卫队长应了一声,又忍不住多看了那辆板车一眼。 这一路走来,每逢过桥颠簸或转弯急了,沈大人都要亲自下马去看一遍,查看油布绑绳有没有松动、根系的泥土有没有震落。 他在朝堂上硬顶半个殿的官员连眉头都不皱一下,却能为了这车东西在烂泥里蹲半天。 护卫队长想问这到底是什么宝贝。 看了看沈大人的脸色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 沈豫舟策马走在队伍前头,清风灌进衣襟,他没去拢。 走了约莫半里,他又回了一次头。 板车稳稳当当地跟在后面。 他看了两息,转回头来。 有些东西值得千里迢迢带回去。 马蹄一下一下踏上官道的青石。 朝京城的方向,不急,不慢。 第(3/3)页